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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波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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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波  

南方都市报评论员

黄波。1973年生,湖北宜都人。现为南方都市报评论员。“偶有文章娱小我,独无兴趣见大人”。博客所贴本人文章,欢迎批评和转载,但有商业用途的转载者请按著作权法规定付酬。 所出版的小书: 《说破英雄惊杀人》,中国青年出版社2007年版, 《成功的为什么是朱元璋》,人民日报出版社2009年版, 《晚清真相:被打断的转型》,江苏文艺出版社2011年版, 《真实与幻影:近世文人之心灵画像》,江苏文艺2012年版, 《微明史》,南方日报出版社201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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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懂哈耶克,才能读懂民国史  

2008-09-19 11:24:54|  分类: 杂文、时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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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篇小文,原是应某刊读书栏目写的,最后却没能刊出,不知是文章不行,还是别的什么。近日《杂文报》刊了出来,因为署的不是本名,所以贴在这里。

   意思我以前早就表达过了,最早是在2001年,因读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自觉被禁锢的大脑里泻进了一丝微光,当时写了篇《如果哈耶克读民国史》,发表在2001年《东方文化》双月刊上(华南师大主办的这份刊物很不错,可惜已成历史,怀念)。“读懂哈耶克,才能读懂民国史”,还有一半话我没有说,“更才能读懂现在的中国”。  
                              读懂哈耶克,才能读懂民国史
                                            黄波
 
   近年谈论传统文化成为一种时髦。因我平素给人的印象仿佛是传统文化的迷恋者,所以便颇有一些人士引我为同道,在我面前贬斥“西书”,大谈传统经典的精微。出于礼节,对这些议论,我只能一笑置之,私下里却颇不以为然:传统经典固多奥妙,但“西书”里承载的,是被当今大多数人所认同的基本价值,要想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知识分子,就不能不对“西书”经典略有所知,而在这些经典中,曾获诺贝尔奖的英国思想家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尤其值得中国人玩味。
   《通往奴役之路》于我有特别的意义。因为我向来对民国史感兴趣,在披阅史料的过程中,常常会看到一些今人出于时代隔膜,往往要大感困惑的场景,而在读罢《通往奴役之路》后,才终于豁然开朗。
   读过许多文化人回忆民国时期的文字:书被禁,换个书名或换个书店甚至另换一个封面便又出版了;给别人写稿出书难免掣肘,几个穷书生凑合凑合竟然也能办一份报纸一本刊物开一家书店;自己的刊物、书店被查封,便一袭青衫飘然远引,到了另一个地方,又可以重作冯妇……众所周知,从主观上而言,蒋介石和他的政府绝不是一个能够容忍文人这样“潇洒”的政权,那么对此怎样解读呢?
   后来我读《通往奴役之路》,发现哈耶克最注意两个问题:一是强调经济自由,他认为没有经济事务的自由,就没有个人的和政治的自由;二是无条件地提倡竞争,因而反对政府以任何名义任何手段限制竞争。这时我突然想到,如果让哈耶克这位新自由主义思潮的代表人物来读民国史会如何?
   如果哈耶克读民国史,他多半会为自己理论的被验证而窍喜。蒋介石是中国传统政治文化孕育出的旧人物,他的理想就是建立一个高度中央集权的政府和由他个人专断的统治,如果事实上这种“专断”还留下了一丝缝隙,那实在是客观形势所迫,是不能也非不为也。首先,蒋介石政权始终是一个“软弱”的政权,它从来没有真正统一过中国,而更要命的是,经济上蒋介石政权受制于人,对外仰美国人的鼻息,对内又不能离开资本家的支持,这一切都决定了蒋政权在经济政策上必须适度顺应资本家天生的对利润的欲望。在生产资料私有制条件下,国民党统治区相对开放的经济生活便容易让人理解了,在这种生活里,人们的自由迁徙、自由择业——在哈耶克眼里这种自由是人不被奴役的必要条件——给独裁统治开了一扇小小的“后门”。
   当下,人们可能出于一种怀旧的心理,关于民国知识分子的许多轶事都在流传。比如创办了《民生报》的成舍我与当时的行政院长较劲,放言:我可以做一辈子新闻记者,他不能做一辈子行政院长!人们复述这件事时都称赞成舍我的豪气,其实,“豪气”也是要有基础的,至关重要的一点,是社会给知识分子的出路必须足够宽广,一个得罪了国家最高行政首脑的人,还可以不受制约地去捧新闻记者这个饭碗。民国文人的豪气从何而来?其中自然有知识分子与生俱来的使命感在起作用,但更应注意近代以来中国社会所发生的深化变化,这就是随着市民社会雏形的建立,并非为单一组织和个人所控制的资本,越来越深地界入和影响着所有中国人的生活,所以,公民自由言说的空间是不可抗拒地扩大了,哪怕要阻挡这种趋势的是多么铁腕的人物。
   “只是由于生产资料掌握在许多个独立行动的人手里,才没有人有控制我们的全权,我们才能够以个人的身份来决定我们要做的事情。”“在一个竞争性的社会中,我们的选择自由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如果某一个人拒绝满足我们的希望,我们可以转向另一个人。但如果我们面对一个垄断者时,我们将唯他之命是从。”这是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一书中的两段话,懂得了这两段话,才能真正读懂民国史,也才能对中国社会的进程有深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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