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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波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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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波  

南方都市报评论员

黄波。1973年生,湖北宜都人。现为南方都市报评论员。“偶有文章娱小我,独无兴趣见大人”。博客所贴本人文章,欢迎批评和转载,但有商业用途的转载者请按著作权法规定付酬。 所出版的小书: 《说破英雄惊杀人》,中国青年出版社2007年版, 《成功的为什么是朱元璋》,人民日报出版社2009年版, 《晚清真相:被打断的转型》,江苏文艺出版社2011年版, 《真实与幻影:近世文人之心灵画像》,江苏文艺2012年版, 《微明史》,南方日报出版社201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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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罗的阴影  

2007-01-20 14:31:58|  分类: 杂文、时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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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韩少功和他的《山南水北》,本来拟从社会转型期“白领知识分子”的精神撒娇这一角度,写一篇长文。但想想此类长文殊不易找发表之地,劳神费力未免无趣,就敷衍了一篇千字文,只能算点到为止,许多意思还没表达出来。
 
梭罗的阴影
黄波

在文坛乡愿之气和阿谀之风弥漫的当下,近日《文汇读书周报》刊发的余之先生《韩少功在山南水北跛了脚》是一篇难得的好文。全文虽然尖锐,但有理有据,对照《山南水北》一书面世后的一片颂歌声,足见作者之清醒和睿智,我想,就是韩少功先生本人读到此文,恐怕也会反思一下自己在《山南水北》中若干不太缜密的说法吧。
余之先生在文中有一处困惑,“更不能使人理解的是,他(韩少功)居然将自己一年生产的豆角、玉米、苋菜、小白菜等数量列成表一、表二作为散文。就像是一个服装贩子、一个小业主将他一年贩卖各种服饰的收入和出租房屋的租金收入,统统列成一表登上文学杂志一样。过去我们看许多文学大家的作品,从未看到如此‘东洋镜’,可能是时代进步了,在二十一世纪的文学‘大家’身上才能看到如此‘壮举’。”其实余之先生大可不必惊讶,因为韩少功此举实非首创,美国“隐士”梭罗的名著《瓦尔登湖》就是其蓝本。梭罗在《瓦尔登湖》中有一份帐单,其中不厌其烦地罗列了他在瓦尔登湖旁建房的开支表,甚至没有漏掉一支粉笔。梭罗排列这份帐单意在表白他生活的简朴。可是正如一位研究者所质疑:如果对奢侈的夸耀令人厌恶的话,那么对简朴的过份自炫也难免让人起腻并怀疑其动机。现在韩少功先生将这样细致的产量表弄进他的大著中,又准备表白什么呢?
《山南水北》出版后,尽管韩少功先生一再否认他是在做“隐士”,许多称赞者仍然情不自禁地拿这本书来比《瓦尔登湖》。这样的类比当然是有根据的,不仅仅是文本上的,就像这份帐单和产量表止不住要让人联想,而思想上的,2006年的中国人韩少功似乎也未比1845年的美国人梭罗前进多少:当年梭罗讽刺世俗中人每天一起床就要关心新闻,“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在为他放哨”,而今天的韩少功则质疑:为什么农产品价格这么低,而一块芯片的价格那么高?就连韩少功的隐居方式也那么像煞梭罗:梭罗虽然批判工业文明,他选择的瓦尔登湖却是一个离文明社会相距咫尺的地方,而且他每天都要到繁华的镇上转悠,最后他在瓦尔登湖不过住了两年,又回到了他曾经猛烈批判的社会中;而韩少功先生呢,据媒体披露,是半年在隐居地,半年在城市,而就是呆在隐居地的这半年中,也是“照样会上网、打电话”,“每周会和太太开车到长沙购物、探望亲朋好友”。说韩少功笼罩在梭罗的庞大阴影中大概是一个事实。
虽然近十几年来,世界范围内不断有人解构“瓦尔登湖的神话”,认为这种神话“与其说是梭罗刻意塑造和渲染的结果,不如说是现代人某种矫情和幻觉的产物”。但梭罗和他的书毕竟还是有价值的,可以提醒我们注意保持物质和精神文明的适度平衡。人们在世俗生活中苦苦挣扎的间隙,念叨念叨梭罗的瓦尔登湖,即使有几分矫情,也比全身心的迷失要好吧?不过在与现代工业文明的对抗中,有梭罗及其《瓦尔登湖》这么一个象征应该已经足够了,《瓦尔登湖》的一切仿制品还会有多少积极的意义?我真的没弄懂那么多理论家、书评家给《山南水北》那么高评价的道理。
(刊《中国教育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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