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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波  

南方都市报评论员

黄波。1973年生,湖北宜都人。现为南方都市报评论员。“偶有文章娱小我,独无兴趣见大人”。博客所贴本人文章,欢迎批评和转载,但有商业用途的转载者请按著作权法规定付酬。 所出版的小书: 《说破英雄惊杀人》,中国青年出版社2007年版, 《成功的为什么是朱元璋》,人民日报出版社2009年版, 《晚清真相:被打断的转型》,江苏文艺出版社2011年版, 《真实与幻影:近世文人之心灵画像》,江苏文艺2012年版, 《微明史》,南方日报出版社201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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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存废”争论必须回到中国语境(缩略版)  

2006-04-12 12:01:55|  分类: 杂文、时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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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略版,字数少了,语气温和了。)

 

 

“死刑存废”争论必须回到中国语境

黄波

 

最近,由于先奸后杀安徽五岁女童的罪犯,被当地法院以“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具体情况,量刑时可留有余地”的缘故,判处死缓,从而又引发了新的一波关于死刑存废的争论。这一问题在中国进行得很久了,谁也难以说服谁。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争论双方似乎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这一争论的中国语境,总在“死刑是否对犯罪具有威慑作用”等枝节问题上打转,显得有些言不及义。而笔者认为,我们应该更少尤其是更加谨慎地使用死刑,但同时认为,咱们讨论“死刑存废”利弊的时候,必须坚持回到中国语境中。

“死刑存废”争论的中国语境,大致有三方面内涵。一是辨识中西两种正义观。废除死刑的西方是以基督教文明为基础的,它主张爱你的敌人,而中国人则认定,如果一个人蓄意剥夺他人生命,必须让他偿付自己生命,才算是实现了人间正义。从根本上说,这两种不同的正义观缘于不同系统的两种文明。中国人并不滥杀,对误伤致人丧生的行为,在自古以来的法律中都不主张使用死刑,按中国人的意思,当你蓄意害命的时候,你就没有了做人的资格。那么这种正义观是否就一定是野蛮落后的呢?未必,这就像一个民族使用刀叉就未必比另一个民族使用筷子更文明一样,文化只有区别并无优劣。当然,如果你是一个西方中心主义者,那就会作出肯定的回答,如果你更进一步,认定中国人传统的正义观是阻碍法治进步的绊脚石,那更是诬蔑!君不见,那么强大的民意不是都无法改变一个法院的判决吗?

“死刑存废”争论的中国语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内涵,这就是不能不考虑中国司法的现状。中国目前并没有废除死刑,在法律中关于适用死刑的条文具在,而一个地方法院就敢以“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这类含糊其辞的判决,法外开恩。当然,专家们说话了,主审的法官们说话了,“不杀是司法理念的进步”云云,但是笔者不禁要问,就在这些充分体现先进司法理念的判决下达的同期,中国大地上肯定还有不少犯罪情节和性质相似的案件,在那些案件中,罪犯是有幸也体验到了一种“先进的司法理念”,还是在一句“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的判决中走上刑场?如果是后者,司法公平何以体现?如果在中国的大地上,同样的“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的罪行,而且律有明文“应予严惩”,而罪犯却是生死两重天,不论法院和法官们主观上想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至少客观上给人一种印象:判不判死刑,全在他们手里拿捏着,宽一分则活,紧一分则死。这样一来,法律岂非有成为某些人士上下其手、予取予求之工具的危险?!

“死刑存废”争论的中国语境,第三个内涵,就是警惕所谓“先从废除经济犯罪死刑开始”的论调。要废除死刑,可以先从废除经济犯罪的死刑开始;即使不废除死刑,也应该不对经济犯罪判处死刑。这是很流行的高论,其理由也五花八门,什么经济犯罪社会危害不大哪,什么判处死刑将逼使官员外逃现象增多哪,等等。我并不坚持一定要对经济犯罪处以死刑,但是,如果中国还有适用死刑的犯罪,比如抢劫等,那么就决不能对受贿、贪污等经济犯罪网开一面。原因很简单,不仅是经济犯罪决不像某些人宣称的那样“社会危害不大”,更重要的是在中国语境中,经济犯罪尤其是官员的经济犯罪,与抢劫等犯罪相比,不仅风险极小而且获利惊人,如果对一些依靠暴力掠人钱财的抢劫犯处以死刑,相反却对肆无忌惮疯狂敛财的官员不使用死刑,这样一种司法状况是有利于体现司法公正有利于建设和谐社会还是相反?既如此,某些人士为什么如此热衷于宣传废除经济犯罪死刑,值得深思。

死刑存废本来只是个法学、法理问题,但这个问题一到中国,其性质就不那么单纯了。也许这就是中国的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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