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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波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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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波  

南方都市报评论员

黄波。1973年生,湖北宜都人。现为南方都市报评论员。“偶有文章娱小我,独无兴趣见大人”。博客所贴本人文章,欢迎批评和转载,但有商业用途的转载者请按著作权法规定付酬。 所出版的小书: 《说破英雄惊杀人》,中国青年出版社2007年版, 《成功的为什么是朱元璋》,人民日报出版社2009年版, 《晚清真相:被打断的转型》,江苏文艺出版社2011年版, 《真实与幻影:近世文人之心灵画像》,江苏文艺2012年版, 《微明史》,南方日报出版社201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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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接近本真——读《2005中国文史精华年选》  

2006-04-12 10:24:30|  分类: 杂文、时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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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接近本真

------读《2005中国文史精华年选》

黄波

 

“历史是写历史的人写的”,向继东先生,也就是《2005中国文史精华年选》一书的编者,在该书的序言中起首便引了朱正先生这句冷而隽的话。这句话未必包含什么价值判断,它也许只是道出了一个事实:历史总需要人的书写。但什么东西一和人这万物之灵扯上关系,就必然奥妙复杂起来了,比如写历史这勾当吧,谁不想做一个能动的书写者呢?这种欲望应属人之本能,体现出一种创造性的追求,很多时候代表了积极的方面。但问题是,每个人能动书写,个个“以我观物”,“物皆带我之色彩”,真正的客体又在哪儿呢?于是向继东跟在朱正先生之后,说了一句冷酷的话:“绝对真实的历史是永远无法获得的”。这句话十分消极,但不能不说,有几分真。然而这并不表示我们就应该放弃获得真实历史的努力,否则那真是人类的悲哀。而且我也相信,面对无数的历史迷障,只要始终坚持拨云驱雾,我们总是能够一点点接近本真。

2005中国文史精华年选》里的作者实际上做的就是“拨云驱雾”的工作,其效果也许未必就能让人举头见日,但至少可以说,已经在一点点接近本真。

这本30余万字的书我是一个晚上就看完了。原因呢?就因为书中所述都是你我曾经亲历、亲睹或者有所耳闻的事情,有意思的是作者所提供的偏与往昔经验或相像略有不同。问题又出来了,“历史是写历史的人写的”,凭什么你就相信这家写的接近本真?其实也简单得很,就靠一点儿常情常理。举例说吧,如果有人说某人一生下来就忧国忧民,而另一人说非也,他是靠后天的学习、思考和锻炼有以致之,两家说法你信谁的?现在看来当然应该信后者的。这就是常情常理的作用。

因为没有违背常情常理,所以这样被人书写的历史才变得异常鲜活有味。我对抗战后国共两党关于“军队国家化”的争论感兴趣,但一直没弄懂共方辩手是怎么驳倒国方辩手乃至帮忙者的,读了书中那篇《王芝琛访谈录》才算明白过来。王先生的父亲王芸生当年是《大公报》的主笔,算是国方帮忙者,论战中曾被陈伯达驳得体无完肤。陈伯达是怎样驳的呢?王芸生曰:你说你的军队是人民的军队,那谁都可以这么说,这样不行,军队必须要国家化。陈伯达反诘:为什么人民就不能拥有军队?书中说当年王芸生“没有再反驳”,这是自然的,如此奇诡的雄辩早已超过了一个报人的经验,只有溃不成军了。陈章先生那篇《张灵甫的悲剧》,也让人读来大感兴味。看过《红日》小说或电影的人大概很少知道那个骄横而愚蠢的张灵甫还是个抗日名将吧?可这是事实,他的跛腿就是因杀敌心切,伤未全愈便不顾医生劝阻提前归国而导致的,在空前惨烈的湘西会战中,他以其战功获美国金质自由奖章。陈章先生在文中写道:“如果他死在抗日战场上,他将是一位比张自忠、佟麟阁、赵登禹、戴安澜、谢晋元等功勋更为显赫的国民党抗日民族英雄”。对陈先生的这句话,可套用“历史无法假设”一语驳之,但历史虽然无法假设,却不能限制人们想像,这也许就是历史的趣味吧。

怎样才能让自己的文字一点点接近本真?作者只要有一颗“不自欺,也不欺世”的平常心就够了。因为是颗平常心,所以下笔之初压根儿没想什么“经国之大业不巧之盛事”,只是平实记录我见、我闻、我思罢了。若要说到方法论,也平常得紧,无非就是力求占有和运用更多的第一手资料,力避凭一己好恶只用对自己观点有利者。这本书中的一些篇什可能会让向有定见的人不舒服,如邵建先生那篇《面对苏俄:1926年的胡适和1927年的鲁迅》,从对苏俄的态度及认识上看出两位先贤的差异,作者不下判断而判断自在其中矣,尽管这种判断也许会让部分人群不愉快,但因为全是胡、鲁的言论和文字现身说法,即使不愉快也不能不服气。

当下各类“年选类”出版物乱花迷眼,花城出版社岁首推出的这本“文史年选”堪称今年这股风潮中的最大亮点。爱读书、好深思的人有福了。

(刊<济南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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