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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波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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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波  

南方都市报评论员

黄波。1973年生,湖北宜都人。现为南方都市报评论员。“偶有文章娱小我,独无兴趣见大人”。博客所贴本人文章,欢迎批评和转载,但有商业用途的转载者请按著作权法规定付酬。 所出版的小书: 《说破英雄惊杀人》,中国青年出版社2007年版, 《成功的为什么是朱元璋》,人民日报出版社2009年版, 《晚清真相:被打断的转型》,江苏文艺出版社2011年版, 《真实与幻影:近世文人之心灵画像》,江苏文艺2012年版, 《微明史》,南方日报出版社201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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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文:女革命者那一瞬的幻灭  

2011-10-29 11:03:13|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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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10月23日南方都市报《评论周刊》“编见版”。这是周刊新开的一个版面,篇幅均在八百字以内。很少写这么短的文字了。 

女革命者那一瞬的幻灭

黄波

 

1881年3月俄国民意党人成功暗杀了已经启动改革的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革命形势却急转直下,民意党因政府愈趋严厉的镇压几乎名存实亡。暗杀沙皇的组织者之一、女革命党人薇拉?妃格念尔在逃亡的火车上,见到了一对不知名的小情人,她在自传中写道:

“上来一对年轻人,大约是新婚夫妇吧。他们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坐下,后来我听出他俩都是教师。男的真是个阿多尼斯(丰采绝伦的宗教之神,比喻美少年),一个体格匀称、大眼睛的美男子,虽然脸庞不怎么生动,不那么神采奕奕。女的是个小巧、柔弱的栗发女子,用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看自己的旅伴。他们坐下后,把一只装着馅饼、小白面包和各种食物的大篮子放在中间,吃了起来,互相招呼着,那甜蜜的微笑和闪亮的目光更加刺激了本已很好的食欲。”

谁都会认为这一场景太过普通,但它出现在妃格念尔的笔下却非同寻常。这位出身于贵族家庭、上流社会大门向其敞开的女子,正是因为厌倦庸常的世俗生活而决意走上革命道路的,为什么在革命遭遇低潮,于逃亡路上间不容发的时刻,居然会对此大感兴味?尽管妃格念尔未作任何评论,但那样细致的观察已经透出了她内心的隐密:小儿女情态是其往日所恶,而现在,这个素来坚韧似钢的革命者却不禁为之怦然心动了。

巴金曾说,每读一遍妃格念尔的自传,“总感到勇气百倍,同时又感到十分的惭愧。我觉得在这样的女人面前,我实在是太渺小了。”其实,每个人都有渺小的时候,妃格念尔对自己所追求者不是也曾有那一瞬的幻灭吗?区别惟在于,能抑制渺小者为豪杰,否则即是凡夫。豪杰自让人佩服,不能抑制渺小者或也不乏可贵之处,因为这代表对人之天性的一种尊重。

薇拉?妃格念尔最终没有放弃理想,直至被逮捕和监禁,但支撑她的究竟是坚定的信念,还是一种不愿自己单独逃脱政府惩罚的道德操守?只能存疑了。回头再看,民意党人刺杀亚历沙大二世固然可称精神无畏,而效果则毋宁说与他们想要的社会变革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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