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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波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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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波  

南方都市报评论员

黄波。1973年生,湖北宜都人。现为南方都市报评论员。“偶有文章娱小我,独无兴趣见大人”。博客所贴本人文章,欢迎批评和转载,但有商业用途的转载者请按著作权法规定付酬。 所出版的小书: 《说破英雄惊杀人》,中国青年出版社2007年版, 《成功的为什么是朱元璋》,人民日报出版社2009年版, 《晚清真相:被打断的转型》,江苏文艺出版社2011年版, 《真实与幻影:近世文人之心灵画像》,江苏文艺2012年版, 《微明史》,南方日报出版社201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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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穿越到清末   

2012-07-11 18:40:11|  分类: 杂文、时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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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广东高考作文题为“我想生活的时代”,应媒体朋友之约也写了一篇。本来不想贴,但据说刊发后受到了一点非议,倒有了贴出来的兴趣。 

我想穿越到清末

黄波

 

尽管居里夫人曾经说过,“人们在每一个时期都可以过有趣而且有用的生活”,但如果把“你想生活在什么时代”这样一个问题抛给大家,相信绝大多数都会选择过去或者未来。无他,距离和想象可以产生美感。

当然,少数的例外也是有的。比如生活于清朝乾隆时期的著名诗人、史学家赵翼撰《二十二史札记》,谈到晚明缙绅阶层居乡强横,内阁辅臣梁储的儿子有奇癖,其最喜将人阴茎扎紧,以针刺之,“血缕高数尽,则大叫称快”。梁公子之恶行刺激了赵翼的自豪感,不禁连连感叹:民之生于我朝者,何其幸也。可想而知,如果你要问赵翼最想生活在什么时代,他肯定会选择当下。

然而赵翼毕竟是特例,一则他以晚明梁公子的劣行验证乾隆朝的升平,逻辑本有破绽,二则他生活于自居为盛世、容不得他人说三道四的乾隆朝,又哪敢有他种回答?

我既未能免俗,也毕竟比赵翼还多一点选择的自由,同时又缺乏想象的能力,所以寻找自己想生活的时代,还是要到过去的时代挑挑拣拣。

关于中国的以往,醉心于古文化研究的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表示,若能够选择出生的时代与地点,他愿意出生在公元一世纪的中国新疆,因为当时那里处于佛教文化、印度文化、希腊文化、波斯文化和中国文化等多种文化的交汇地带。这是专家特定的标准,未必适用于其他人等。作为庸夫俗妇之一员,我拟定的标准则十分简单:生态环境好一点,社会治安强一点,个人自由度高一点,官吏所受之约束多一点,而税负则少一点。

这样一个标准说高不低,说低但也不低,不信你遍翻中国的史书,五者合而为一者堪称凤毛麟角,就连很多文人雅士们推崇的宋朝和民国都远不够格。老实说,细细审视,中国历史上似乎只有从晚清庚子事变后至清朝覆亡这样一个时段庶几近之。

生态环境和社会治安这两条,在纲纪未崩的传统农业社会都不是什么问题。若论税负,清初统治者惩于明朝税负过重逼反百姓的教训,规定“滋生人丁,永不加赋”,晚清虽因对外战争财政非常吃紧,但一直恪守祖制,把税负维持在一个较低的水平。至于官吏所受之约束,众所周知,清朝的监察纠弹制度成熟而完备,这从首席军机大臣的儿子、贵为一部之长的载振接受了性贿赂被立案调查,和位极人臣的李鸿章对批评他的言官的痛恨中均可见出。

清末的个人自由度又如何呢?民间结社、办报兴起于清末,各种社会思潮万斛泉涌如同先秦诸子复生的也是在清末,尽管还有一些压制和扼杀,也有个别先驱者的流血,但公平地说,清末的个人自由远超此前任一时代。中国历史上,在政治全能主义的压迫下,个体的空间微乎其微,一个有抱负有才华而又不甘终老山林的人除了进科举的牢笼爬到上层就只能做温驯的小老百姓,只有到了清末,市民社会才有了一点雏形,个人的出路和空间才有了一定程度的拓展。比如一个握笔杆的人,他若不愿入仕,还可以坐在家里给报馆写点文章换钱优游卒岁,这一幕景象只有到了清末才会出现。千万不要小看这一点,因为知识分子谋生方式的丰富实在是保持独立人格的必要条件。

仅此,我便宁生清末而不愿做乾隆等雄主的顺民。

(刊《新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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