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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波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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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波  

南方都市报评论员

黄波。1973年生,湖北宜都人。现为南方都市报评论员。“偶有文章娱小我,独无兴趣见大人”。博客所贴本人文章,欢迎批评和转载,但有商业用途的转载者请按著作权法规定付酬。 所出版的小书: 《说破英雄惊杀人》,中国青年出版社2007年版, 《成功的为什么是朱元璋》,人民日报出版社2009年版, 《晚清真相:被打断的转型》,江苏文艺出版社2011年版, 《真实与幻影:近世文人之心灵画像》,江苏文艺2012年版, 《微明史》,南方日报出版社201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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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看云起”专栏:抗战中的两个武大女生   

2013-12-11 10:45:37|  分类: 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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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邦媛、杨静远,两个武大女生,抗战青年的歧途,题眼所在,反倒是这一句:“读罢竺可桢在浙江大学校长任上的日记,就会知道,那时最让大学校长头疼的并非师资和经费,而是缘于学生‘追求进步’过程中所造成的困扰。”抗战各大学中那些抗日救国调门最高、扰乱学校秩序不遗余力者,昔日称为“左翼”,今天已经看得很清楚,原来就是“职业”。这些“职业学生”1949年后几乎毫无例外都受到了整肃,“咎由自取”一词用在这里也许残忍了一点,但又似乎别无选择。

          刊12月10日《长江日报》读周刊专栏版。

 

抗战中的两个武大女生

黄波

 

齐邦媛女士所著《巨流河》自三联书店2011年推出内地版后,在读书人中间一度极为轰动,而自己读书向来不喜欢被别人的情绪所感染,偏好“热书冷看”,迄未拜读。最近由于翻看翻译家杨静远女士的《让庐日记》(武汉大学2003年版),突然想起这两位作者抗战中同在播迁至四川乐山的武大就读,应该有一定的交集,遂从书柜深处取出了已有灰尘的《巨流河》。

果不其然,虽然对于《巨流河》一类读物,我的阅读速度向来惊人,但在快速浏览之中还是没有漏掉唯一一次出现的杨静远。

《巨流河》写道,杨静远的父亲杨端六、母亲袁昌英都是武大的著名教授,“这一批学术报国的读书人守住学术标准和学者尊严”。杨端六曾经对批评现状的女儿娓娓相劝:“固然现在政府缺点很多,可是转过来想想,如果现在没有它,我们还能好好地在这里过日子吗?日本人早把中国灭了。国民政府虽不好,我们完全靠它撑持,才打这七年仗。而且要说它没有做一点好事也是不公平的,自民国以来已经有相当的建设,你只和清代一比就可以看出这进步。”女儿回答说:“大学教育有什么用?专门读书有什么用?一点不能和现实结合起来。”父亲说:“一个人不读书怎么能懂得世界上的事情,怎么晓得分辨对与不对?人对于问题的看法完全要靠他的脑筋来判断,而脑筋不经过读书怎么训练?”

杨静远父女的这一大段对话,齐邦媛注明引自《让庐日记》。齐邦媛本人对这段对话持何看法?《巨流河》中未直接表示,但其态度,在关于她个人遭遇的叙述中已有清晰呈现。

抗战中的大学多有“读书会”,喜欢读书的齐邦媛当然乐意参加,但去了三次,她发现“会场的讨论非常激昂热烈,充满了政治控诉,唱很多俄国民谣和《东方红》等歌”,这种场景显然违背了齐邦媛读书求知的初衷,以后便以功课忙要读书为由不再赴会。很快,让她伤心的一幕出现了,同宿舍的两位好友“从此不跟我说话,在走廊上碰到我,故意把头扭过去不看我……住在咫尺却形同陌路。”

《巨流河》一书中,最让人感喟的大概是一个少女在抗战那种艰苦环境中表现出的强烈的求知欲,因了这一点,齐邦媛笔下沉浸于英国古典诗歌意境而情不自禁流泪的朱光潜,以及她在读书中获得的快乐才特别打动人心。这个世界上终究会有一些美好而永恒的东西,它不会为任何劫难所毁灭,哪怕战争。

可是就像齐邦媛在其宿舍中一样,在当时的背景下她不仅很容易孤立,而且很可能会被逼着作非此即彼的选择。对一个对知识充满渴望的单纯少女来说,这种选择是否过于残酷,这种威压是否过于残忍?

然而时代的氛围就是如此。以著名经济学家杨端六的睿智,不是仍然难以说服自己的女儿?读罢竺可桢在浙江大学校长任上的日记,就会知道,那时最让大学校长头疼的并非师资和经费,而是缘于学生“追求进步”过程中所造成的困扰。

“人对于问题的看法完全要靠他的脑筋来判断,而脑筋不经过读书怎么训练?”那一代人已经远去,杨端六此言可以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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